鱼火火并不好奇,她母亲是怎么知道她手机号的。
如今互联网这么发达,她又在网上留存过各种信息,跟了季东霆之后,她又变成了舆论中心,八卦此起彼伏,想查她在哪儿很容易。
何况她母亲素来是个心狠手辣心思颇多之人,从当年她毅然决然把自己扔下,南下去了广州就可以看得出来。
鱼火火挂了程牧的电话,心里此起彼伏。
或者更确切的说,七上八下。
她有点担心。
虽然也说不准是在担心什么。
因为她母亲的前科,她总忍不住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去想。甚至她更害怕,这女人会爆出什么惊天的秘密,让她以后的人生都不得安宁。
想来也是寸,当时为什么她父亲刚刚去世,母亲就走了呢?连头七都没过去。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她这么急迫?急迫得女儿都顾不得就扔了?
鱼火火当时还觉得,自己的命运多少有点像悲情小说女主,后来跟了季东霆,她觉得倒也不算是悲情,可能是失足妇女小说。
抽完了烟,鱼火火又吹了会儿风,这才回家。
不过烟味儿还是盖不住,她回家第一件事是跟季东霆打了招呼就去洗澡,然后在浴缸里思考人生,又拿着手机看了半天网上关于自己的消息。八卦有鼻子有眼,说她为了钱如何如何努力讨好大佬之类的新闻,应有尽有。
最显眼的一条是:江海集团继承人后宫里的正室。
这标题非常让人无语,但鱼火火发现这条文章阅读量奇高无比,于是点开看了看,她判断写这个文章的人应该是公司内部人,知道她很多详细的信息。
“火火,”季东霆在门外敲门,“怎么洗这么久?”
“啊,我就来。”鱼火火赶紧把手机息屏,从浴缸里滚出来,拿浴巾把自己擦干净,穿着浴袍出来的时候,季东霆眉毛拧在一起,肯定是发现她又背着自己抽烟了。
“金主爸爸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她明知故问,皮的很。季东霆一把搂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
“疼啊!”鱼火火抗议,“真是狗男人。”
“你一天天的,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我哪有不省心,我又没闯祸。”她嬉皮笑脸地看着季东霆,“你吃饭了吗?”
“等你回来。”季东霆大概是觉得“等她”这个事儿有点难为情,说这几个字的时候没有看鱼火火的眼睛,转身要走,鱼火火凑过去从背后抱住男人的腰。
他身材是真的好,抱起来虽然不是软软的很舒服,但是能立刻让鱼火火的色心泛滥起来。
俗人啊,贪财好色。
“金主爸爸真好。”
“吃什么?”季东霆问。
“不知道呀,看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的。”鱼火火还湿着的头发贴着他的背,那一点水分顺着他薄薄的衬衫渗透,接触到了他的皮肤。
有点凉。
“让人送来?”
“想吃你的做。”鱼火火蹬鼻子上脸。
“方便面?”
“也行啊。”她到是真的不挑剔。
后来季东霆真的下厨房煮了两碗面,鱼火火吃的挺开心。
其实,算是强行掩盖自己的心慌。
她找完程牧之后多少有点后悔,不知道这个不靠谱的医生,会不会把自己母亲来找自己这个事情,告诉季东霆。
他是会向着自己表兄,还是遵守医者的本身,鱼火火其实也在赌。
她想,倘若程牧能把自己亲妈来找自己这个事儿告诉季东霆,那季东霆,十有八九就知道自己当初跟他的原因,是为了利用他睡觉了。
这一晚上,鱼火火都在看季东霆什么时候看手机,回消息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但一无所获。
要不是他伪装的太好了,要不就是他根本没收到程牧的信息,全程平淡的要死。
鱼火火吃完了面,喝饱了汤,把碗筷洗干净之后就回到沙发上挨着他坐,企图偷窥他的手机信息。
可没能得逞。
季东霆全成就没怎么碰过手机。
“我走之后,你去城中别墅住。”季东霆突然说,“那边安全点。”
“这边也安全啊。”鱼火火不明所以,“江海开发的楼盘,安全都没问题。”
“就去那边。”他不解释,只是通知。鱼火火心里有点虚,倒也没有多问,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反正季东霆走是下周的事情,她还有几天时间。
“季泽呢?我帮你接?”
“不用,我已经跟他奶奶打过招呼了。”季东霆说,“不用操心他。”
“恩。”
第二天一早,鱼火火开着车到公司后急匆匆把所有工作全都处理完了。
项目正常推进,她只要把那俩钉子户解决了,其他的交给泰和就行。她今天的重头戏是跟她亲妈见面,这个事儿至关重要,她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因为她不知道这女人能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自从她不声不响把自己扔了,鱼火火对她的印象真的是没办法好起来。
“怎么了小鱼姐,你这一脸愁的?”林黛眼尖,给她送咖啡的功夫就觉出不对了。
“哦,没事。”鱼火火喝着咖啡,“这什么这么甜?”
“楼下新品,红丝绒拿铁。”林黛说,“好喝吧?”
“……还行。”有点腻歪人。
“我看大家都排队抢呢,赶紧去买了两杯。”林黛趴在她桌子上,“小鱼姐,今天下午咱俩去工地吗?”
“去。”鱼火火说,“但是可能晚一点,我有点事儿今天。”
“恩,那我等你。”
就这样,两个人熬到了中午。
鱼火火等着自己亲妈的电话,对方果然准时。
看来是已经对她几点午休了如指掌了了。
“你在哪儿?”鱼火火问。
“你公司附近,有个西餐厅。”那边的女人说,“我在靠窗的位置。”
“我只有40分钟时间。”鱼火火说着走进电梯,“你最好把想说的全都准备好,咱们速战速决。”
“火火……你这么不想看见我吗?”
“呵!”鱼火火一声冷笑,“这位女士,您自己想想您办的事儿,如果你是我,你会想见我吗?你知道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儿过来的?我那时候还是个孩子,我打工人家都嫌我是未成年,你一句话都没有就走了……行了我不说这个了,我马上到,我们见面说。”她说完痛快的挂断,那边的女人盯着手机看了几眼,表情复杂。
也好在,鱼火火中午很少跟季东霆吃饭,所以他们没在食堂里相遇并不特别,季东霆也没注意。
等鱼火火到了西餐厅,大概看了一圈,一眼就望到当时那个狠心的女人!
时隔多年,她倒是没怎么见老,可见日子过的还挺好。
“火火!”女人很激动,作势就要站起来。
“坐下说。”鱼火火看了眼表,“好了,开始吧。”
她是针对掐着时间跟她谈话,女人紧紧握着手里的杯子,神态扭捏不安。
鱼火火毕竟跟她一起生活了十六七年,如果说她不了解她,那没有人了解她了。
“我当时也是迫不得已火火。”
“借口谁都会找,女士,我再次提醒一句,您只有35分钟了。”
“我真的!”女人身子向前,“火火,你或许不知道,你爸他不是猝死的,他是……”
“恩?”
算起来,鱼火火这几年,大风大浪的见过不少,她有朋友,没亲人,一直活得潇洒自由。如果说现在有什么能让她心口发紧的,那大概一是季东霆,二是二毛这些朋友,还有一个就是她去世多年的父亲了。
鱼火火对自己父亲的印象,永远停留在那个脾气好、笑容和煦、长相俊朗的中年人阶段上。
也就是这个阶段,他突然没了。
鱼火火的回忆里,她父亲的种种都是好的,说得俗一点,她小公主的人设,只有她爸在的时候才能立起来。
“你直接说。”鱼火火想听结果。
“火火。”女人眉头紧锁,握着杯子的手不断收紧,骨节发白,“火火,你现在是和江海的老板,很好是吧?”
“你要是因为这个来找我的话,那不用谈了,我是成年人。”
“不是。”女人突然压低声音,“我是想告诉你,你爸的去世,很有可能和这个人有关。”
“哈?”滑稽,滑天下之大稽。
倘若她父亲去世的时候,她是六七岁,那这女人的话还有几分可信。可她十六七岁,只要不是傻子应该都忘不了这么有冲击力的事情,她亲手把她爹送到了火葬场的。
“有什么关系?”鱼火火又看了一眼表,“直说,我时间有限。”
“你怨我恨我我都能理解。”女人说,“但是火火,说到底你还是我女儿,我不希望你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法治社会了。”鱼火火有点想抽烟,但是餐厅禁烟,她只能忍着。
“但是总有些人,能凌驾在法律之上。”女人声音低到不能再低,“我还是希望你,好好的。”
“你要是真希望我好,当时就不会扔下我不管。”鱼火火觉得,今天中午这谈话简直就是闹着玩。她母亲说出来的话,她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你走这些年,”鱼火火说,“但凡有一刻想起我,也不会一个电话都没有。”
“……”
“老房子你一次都没回去过,但我每年都回去。说真的,当时我也不是没幻想过,想着有天你能回来,可是你没有。”鱼火火插着手,“如果你今天来是想告诉我这些,那你说完了,我也该走了。”
“火火!”女人激动起来,“你别不当回事!”
“那你就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告诉我!别让我猜!”
“……我,不能说。”女人低着头,有些怯懦,“我怕我说了,以后你的日子都不好过。”
“我现在也没好过到哪儿去!”鱼火火是真急了,她火气大的很,她想把桌子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