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上节目之前,林淼就已经接到了消息,在和导演组商量过后,就成功的定下飞行嘉宾的名头,而且操作了台本里没有的拨号环节。
林淼从节目组出来后,感受着有些灼人的阳光,抬手遮了遮,指节的阴影落在了脸上,可是她却没有感受到一丝温暖,反而通身寒冷。
拉开车门,就驱车驶向慕氏大楼,昨天韩延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回**,让她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方向盘,韩延不知道慕司寒反常的原因,可是她却一清二楚。
“司寒哥哥,我来啦!”一拉开门,像黄鹂般轻快嗓音传来,让慕司寒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怎么来了?”
林淼面上笑容不减,自来熟般地坐在了慕司寒对面的椅子上,撑着下巴看他,“司寒哥哥,我想去娱乐圈玩一玩,我参加了一个综艺,你明天看我直播好不好?”
“我明天有个会议,可能看不了,哪个节目?我让秘书去联系一下。”慕司寒低下头,嗓音一如既往的淡漠,让人听不出情绪。
哪里能看得出眼前的这个男人,为了一个不重要的前妻,去酒吧颓废的买醉,抽烟,追到人家楼下,还念念不忘五年之久呢?
这根本就不是原来慕司寒,能做出来的事情!
林淼的笑容才慢慢淡了下来,膝上的手再次握紧,声音却是和脸色不同的雀跃,“我又不是来找你拉投资的,干嘛动不动就谈钱的,我看节目单,安然姐姐也是嘉宾之一哦!”
听到熟悉的名字,慕司寒签字的笔尖一滞,终于抬起了头,直视着林淼,“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让司寒哥哥看我的节目,没有你的话,我怕我怯场啊。”
“我知道了,你先走吧,我待会儿还有点事。”收回视线,慕司寒合上笔帽,端坐着看向林淼。
林淼也不纠缠,微微笑了一下,就痛快地走了。
慕司寒呢喃着安然的名字,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指尖无声地蜷缩了几下,昭示着主人的心绪不宁,几番思索之后,他还是打开了直播软件。
可能是在显示器里的缘故,安然看着比之前气色要好上不少,和旁人巧笑倩兮的说话,丝毫不见上次的横眉怒目,话语带刺,弹幕上路过夸赞安然的话语,慕司寒不由得弯了唇角,心里隐秘的生出些骄傲。
林淼出来的时候,他的视线也敏锐的,看到了安然面上的震惊,然后就立刻收敛,露出了和别人一样的笑容。
接下来的拨号环节,轮到安然的时候,慕司寒竟然下意识地紧张了一下,视线看向手机,可是安然却和一道温润的男声开始交流,他亲密地叫她“然然”,安然也两颊绯红,气氛良好。
他死死地握住了手,连指节都清晰可见,所以在林淼的电话拨来的时候,他盯着显示器里的安然,心里恶意滋生,口不择言,他故作亲密,想要看安然失态的样子。
可是安然没有,始终就是那副笑容,原来失态的,狼狈的,都只他一个人罢了。
听着林淼娇羞的再见,弹幕上却闪现了一条,“家人们!俺回来了,俺有重大发现,刚刚我们然然姐姐通话的那个人,是周景泽周影帝啊!!!”
五年前,安然不告而别,他怎么找她都找不着,回来之后还带着个孩子,叫她妈咪,是周景泽?竟然是那个所谓的周景泽!
她和周景泽出了国,在国外结婚生子,对他说话夹枪带棒,都是因为周景泽?
她怎么敢?
看着显示器里始终不变的笑容,慕司寒气愤地把手机重重扣在桌上,一丝不苟的发型此时落下一两缕,伴随着主人起伏的胸膛,慕司寒脱力般向椅子上一躺,皱着眉头用手遮住了眼睛。
为什么他要如此失态,一个安然,竟然能左右他的情绪至此,他到底是怎么了?
“林淼,你找我什么事,我想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吧。”安然就那么看着林淼,看不出情绪,林淼扯出笑容,看上去不甚好看。
“安然,你到底有完没完,为什么你始终要纠缠不休,你明明说过,林家的门你不会再踏进一步,可是如今你在做什么?”林淼咬住嘴唇,失态般地大叫。
安然皱了皱眉,却始终都风度翩翩,嘴上也半点不饶人,“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罢了,你有什么好急的?或许你该解释一下,为什么偷走我的银锁?”
“谁,谁偷你的银锁了!”林淼失声否认,却无端的让人觉得心虚,“一个不值钱的小破银锁,有什么值得我偷的?”
“算了,随便罢,反正我已经拿回来了,你要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就要走了。”
就在安然转过身的时候,林淼在后面开口,“安然,永远别再回来了,我不想在家里看见你,你小时候就是偷进我们家的老鼠,现在也依旧是老鼠,不要妄图抢走什么,父母,司寒哥哥,都是我的,我不会让你抢走任何一个!”
如果是少时的安然听到,必然又要哭鼻子的,不过她现在却转过了身,巧笑嫣然,极为漂亮,“好啊,那你就好好的守着吧,最好一步都不要离开,不然一不小心,就不见了哦。”
说罢,没等林淼说话,就熟门熟路的走出了花园,她在这里住了八年,到现在都依然记得,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就听到了身后林淼的叫声,“安然!”
安然嘴角再次扬起,林淼终于彻底卸下了她的假面,终于装不下去了?
不过她依然搞不懂,林淼对她的恶意到底是从何而来,明明她们很小的时候,是好朋友来着……算了,过往不提,反正她不是以前的林淼了,自然,她也不是以前的安然了。
安然正好去接安以越放学,等待的时候,又在人群中看见了顾南城,没办法,他在一众家长中鹤立鸡群的,实在是没有办法让人不注意到。
顾南城显然也看见了安然,向她走了过来,主动打招呼,“安小姐好。”
“顾先生好呀。”安然笑了笑,“不过你也别这样,我们怎么说也算是朋友,叫我安然就好了。”
“好,你也叫我的名字就好。”顾南城温雅一笑,让安然不禁感慨,顾南城的皮囊实在是好,举止之间也是极为绅士,是个真正的君子,不由让人心生好感,也不知道他这种人,动起心来会是什么样子。
安然摇了摇头,不由失笑,她什么时候会想这些事了,“好啊,对了,我之前见你是香奢驻中华区总裁,现在还在那个职务嘛?”
“嗯,当然了,毕竟是家族企业,还是自家人管着放心。”
“家族企业?香奢是你们家的!”饶是安然这些年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吃惊,香奢是国际品牌,在国际上广受盛誉,竟然是顾家的?
顾南城没有半点傲然,淡淡开口,“也没什么,我们家之前是在C国发展,因为……因为一些私事,我父亲决定举家回到京城来,所以严格来说,现在也不存在驻中华区了,因为总部已经在这里了。”
“对了,这周六是西西的五岁生日,你要不要带着小越来参加?”说罢,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顾南城偏头询问安然。
“西西的生日?好呀,我一定带着小越去拜访的!”安然也不扭捏,痛快的就答应了,倒让顾南城看了她好几眼,随后眸光暗淡。
“安以越,你一定要来哦!”
“我不去。”
正说着,两个小朋友就来了,安然一把抓过安以越,“妈咪已经决定了,一定是要去的,好朋友过生日,你怎么可以不去呢?”
安以越叹了口气,老老实实的叫了妈咪,也叫了顾叔叔好,垂头丧气的模样,让两个大人发笑,安然揽着安以越开口,“那就这样啦,我们先走了,西西,周六见哦!”
顾南城点了点头,视线却长久地落在安然离去的背影上,讳莫如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