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二狗只觉得可笑。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养棒梗。
“黑心老虔婆,你这回倒是歪打正着,说对了。我确实没把棒梗当成亲儿子养。”
众人错愕不已。
这年头刻薄的后爹满地跑,但哪怕再刻薄,好歹也做点表面功夫,免得落人口舌。可贾二狗这人,连装都懒得装了?
看来棒梗是真撞上克星了,摊上这么个阴狠毒辣的后爹,今后的日子只怕要雪上加霜。
棒梗那双黝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个圈,贾二狗怎么就不按常理出牌?
要是连他都不在乎名声了,那今后学费谁来出?
傻柱?
他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原本攒着娶媳妇的私房钱,全被贾二狗赌赢了。
现在还正躺在冷炕上养伤呢,除了能从食堂顺点吃的喝的,连屁用都没有!
棒梗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团团转。早知道就不该和贾二狗撕破脸皮,全怪奶奶出的馊主意!
贾张氏压抑了许久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出口,她唾沫横飞,肚子上的两坨肥肉随着情绪抖得乱颤:“你肩膀是棉花做的?扛不住事的窝囊废,软蛋一个!占着茅坑不拉屎,连三个孩子都养不起,还有脸娶我儿媳妇?”
贾二狗冷笑着哼了一声。
真把秦淮茹当香饽饽了?要不是那狗系统坏得透顶,非要撮合他和秦淮茹,他早八百年躲得远远的,怎么可能走上这条不归路?
他双腿交叠,胳膊一抱,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贾张氏,随后淡定地瞥了眼棒梗,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我娶的是秦淮茹,又不是她那仨拖油瓶,还有你这个走路都喘的老寡妇!”
贾张氏脸皮紧绷,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戳着贾二狗的鼻尖,咬牙切齿地骂道:“缺德冒烟的小畜生!你连条狗都不如!干出这种丧良心的事,不怕胡同里人戳你脊梁骨?不怕遭天打雷劈?”
贾二狗的目光冷冽如刀,声音却透着绝对的冷静与决绝:“我傻呵呵地替那个短命鬼受累?我又不是活菩萨!棒梗这小白眼狼,从骨子里就是坏的,没得救!”
“养好了是亲儿子,养不好就是仇人。”
“我和秦淮茹正当年,能生能养,干嘛非要接盘这个野种?这小兔崽子骂不得、碰不得,张口就要钱交学费,我不答应,他就敢拆我自行车轱辘,烧我房子?”
“各位说说,这种手欠脚欠的玩意儿,该不该揍?”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棒梗不是个省油的灯。
平日里就又馋又懒,油瓶倒了都不带扶的,闻见肉味跑得比兔子还快。贾二狗说的,多半不假。
“没出息的小杂种,瞧他那德行,跟家里人都呼来喝去的。”
“这话可太像棒梗说的了,那小兔崽子坏得根深蒂固!”
“要我说,要是我儿子敢这么说话,我非扒了他皮不可!披着人皮的畜生,心眼子黑得冒烟!一把火点起来,咱们整院都得遭殃!”
众人的情绪被彻底点燃。再想起棒梗平日里的小动作,人人都觉得心里发毛。秦淮茹和贾张氏那样宠着,真要是哪天他疯了放火,可不是闹着玩的。
棒梗像只斗败的公鸡,颓丧地垂着头,却又死鸭子嘴硬地撂下一句:“我就是吓唬他一下,又没真动手!贾二狗,你丫就是个怂货,给小爷磕三个响头,我就原谅你!”
秦淮茹吓得赶紧捂住棒梗的嘴。
“棒梗这年纪,狗都嫌,嘴上没把门的,你就别跟他计较。我知道你今晚说的是气话,我真没往心里去。”
贾二狗眼中掠过一抹冷笑。
他可不是一时冲动嘴上逞强,而是认真的。
他郑重其事地盯着秦淮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别指望从我这占便宜。从今天起,厂里发的工资和票证都归我管。”
听到这话,贾张氏差点没背过气去。
她可是指着秦淮茹那三十几块工资养活一大家子呢!贾二狗自己工资用不了几块,突然盯上儿媳的工钱,分明是要和她作对!
棒梗说得没错,这混账想给他自己将来的崽攒钱呢!
不行!
坚决不行!
贾张氏气得横眉倒竖眼,肥胖的身体在地上扑腾翻滚,胸口的肥肉一抖一抖的,看着就像在臭水沟里打滚的熊瞎子。
“没天理了!你是要饿死我们一家子吗?棒梗啊,你命咋这么苦呢!你亲爹死得早,谁都能欺负你一脚!”
“你妈就是狐狸精转世,遇着个野男人就腿软,还要给他生孩子呢!她不要你了!”
棒梗的眼神阴毒得吓人,眉心拧成死结,恶狠狠地吼道:“妈!你要改嫁,就从我尸体上跨过去!我干脆找根绳子吊死,省得别人骂我是野种、没爹没妈的孩子!”
这话一出口,贾二狗当场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对上棒梗那仇恨的眼神,笑得越发嚣张,“你要真死了,那才清净,还能省口粮。现在别装了,别在这节骨眼上当孬种!”
“软骨头,真不死我还看不起你!”
棒梗被逼得满脸通红,气得原地跺脚,到处找绳子要往脖子上套。
贾张氏不敢惹贾二狗,气不过就一股脑把火撒在秦淮茹头上。秦淮茹眼圈泛红,泪光闪闪,像只受惊的鹌鹑:“妈……您怎么还动手打我呢?”
“棒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给我孙子抵命!你看上的那个野汉子,把你亲儿子逼成这样,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贾张氏双手撑地,一个用力爬了起来,晃晃悠悠地扑上去抓住秦淮茹,哭天喊地地追着棒梗:“别犯傻啊!哎哟喂,我命苦啊!贾二狗你个挨千刀的,竟咒我孙子,这事儿不算完!”
易中海象征性地拍了拍贾张氏,嘴上安慰两句。
但心里门儿清,就棒梗那点猫功夫,真惹恼了贾二狗,怕是连渣都不剩。
贾张氏死死抱住棒梗的腰,整张脸糊着鼻涕,鼻头红得像个熟柿子:“你这是割我心头肉啊!棒梗,奶奶有办法收拾他!这回咱让他吃枪子儿,彻底滚出这院子!”
她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心虚。
棒梗踮起脚尖,刚把麻绳挂在树杈上,就听见贾张氏贴耳说话,眼里顿时闪过一丝清明,急切地问道:
“啥办法?我一定要让贾二狗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