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丧了半天没人应,贾二狗脚步逼近,贾张氏生怕他一个拳头招呼上来,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眼泪鼻涕挂在脸上,她甚至来不及擦。
头发凌乱地散在肩头,狼狈到了极点,贾张氏吸了吸鼻涕,眼珠子贼溜溜地转了一圈,愣是没敢和贾二狗叫板。
傻柱、许大茂和刘海中三个大老爷们,干不过一个贾二狗,更何况是她这种腿脚不利索的老婆子,硬碰硬肯定讨不到好。
阎埠贵脖子一缩,也不纠结虎皮袄子了。
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屋里都快塞不下了。
易中海敢怒不敢言,眉宇间尽是忧愁,他死都想不到贾二狗会做得这么绝,以前贾二狗不是挺窝囊吗?
这几天跟换了个人似的。
遭了!
虎皮袄子没搜到,傻柱几人还挂彩了,剩下的小喽啰不是贾二狗的对手,报了公安也是贾二狗占理!
阎埠贵想出的点子,要他给阎埠贵擦屁股?
三百块钱,不是小数目!
易中海眼前天旋地转,胸膛剧烈起伏,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暗自问候了阎埠贵十八代祖宗。
平时耍小聪明、投机取巧的事手到擒来,碰上贾二狗就掉链子!
亲手塞进去的虎皮袄子,还能不翼而飞!
他紧绷的老脸出现一道裂痕,缓缓上前,低声下气地说道:“二狗……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二大爷错怪你了,回头我说他。”
“住在一个屋檐下,你不能把关系闹得这么僵,你想想这么干,对你将来有好处吗?”
“柱子犯浑,你教训一顿就完了。秦淮茹毕竟是你大嫂子,你咋能往她头上泼脏水呢?寡妇本来就不容易,你得多体谅体谅。”
“二大爷是你长辈,谁还没个犯错的时候?你宰相肚里能撑船,甭跟他们一般见识,传出去,旁人骂你心眼比针眼小,多难听啊!”
他看似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实则没安好心,字字句句偏袒傻柱这帮孙子,逼着贾二狗把委屈吞下肚。
刘海中也不敢再摆谱了,捂着紫黑的半边脸帮腔:“老易说的在理,我只不过犯了个小小的错误!”
“贾二狗,你不能太咄咄逼人了。我受了小人的蛊惑,无心冒犯你,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咱各打三十大板!”
“别揪着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放,我也当你是年轻气盛,一时糊涂,不找革委会了。”
“虎皮袄子丢了,可以改天再找。”
贾二狗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个老帮菜,愤怒直冲天灵盖。
“小小的错误?”
他冷冽的眸子里透出恨意,剜了一眼刘海中。
“您在跟我逗闷子呢?兴师动众要搜大院的是您,从我屋里搜不出脏物,您又说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把我家砸得稀巴烂,留着一地的烂摊子,你们还想全身而退?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
“立马掏三百块出来,一分都不能少!大家做过见证,你们想倚老卖老,赖账吗?我可不是吃素的!”
他比刘海中高了一个头,说出的话铿锵有力,压迫感十足。
“敢情抓贼是假,刁难我才是真!搜完我家就熄火了?”
“易中海,刘海中,你们二位少一个子儿,就甭想踏出这扇门,我打断你们的狗腿!反正老胳膊老腿,留着也没用!”
“方才在院子里围攻我,咬死我就是小偷,那股跋扈的劲头上哪儿去了?刘海中,你少跟我装腔作势的,今后有你好看!”
他字字往易中海、刘海中的心窝子扎,把老不死的遮羞布扒了下来。
“当初你们死活要搜我屋,我拦都拦不住!”
“眼下就给你们两条路,要么赔钱,要么卸了你们的腿!”
“刘海中,我可提醒你,残废当不了官,你要是断了一条腿,官迷梦打水漂不说,还要搭上你的饭碗!”
“就算革委会来了,我也不怕!任何事绕不开一个理字,你们一伙人强行闯进我家,把我家糟践得跟土匪窝似的,还要拆我家房顶!我这是正当防卫!最多每月施舍一口粮食,保证饿不死你们。”
贾二狗光脚不怕穿鞋的,在这个律法尚且不明确的年代,评判案子的标准就是公道,他不会有任何损失。
他斜睨着痛得死去活来的傻柱和许大茂。
“考虑清楚了吗?我的耐心有限!”
此言一出,就是给老不死的下最后通牒!
易中海和刘海中抖得跟筛子似的。
别人说这话,或许是吓唬人。
可贾二狗浑身是胆,言出必行,要是废了两条腿……
贾二狗顶天蹲半个月篱笆,放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红星钢厂不会养着两个吃白食的老废物。
“贾二狗,你纯粹是个泼皮无赖!动不动就断胳膊断腿的,你恐吓谁呢?”刘海中脚步都打飘了,还想负隅顽抗。
“三百块太多了!”
刘海中正想辙子呢,他媳妇刘大妈杀了出来。
她听得一清二楚,险些一头栽倒下去,哭天喊娘地抹着泪,嘴里咒骂:“咱家辛辛苦苦攒下的钱,全被你这个败家子输给这小子了!”
“挨千刀的,老二的婚事还没着落呢,老三念书的学杂费可怎么办啊!”
“你整天净想着逞能、出风头,这回好了,玩鹰的反被鹰啄瞎了眼!”
刘大妈一哭二闹三上吊,自揭家丑,害得刘海中脸面扫地。
她气急败坏,追着刘海中打。
“臭婆娘,你别蹬鼻子上脸!”刘海中用胳膊护着脸,被刘大妈撵得满屋子乱窜。
易中海叹了口气,瞄了眼看笑话的贾二狗,意识到翻不出贾二狗的五指山了。
长痛不如短痛!
与其让贾二狗把他打成残废,还不如掏钱消灾!
他的心都在滴血,浑浊的眼里闪过狠毒,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好,我给你钱,就当是买了个教训!”
他哆哆嗦嗦地解开裤腰带,从内里缝的口袋,掏出一个手帕。
几张大团结,和零碎的毛票。
他用手指头蘸了蘸口水,数出一百二十五块,心不甘情不愿地递到贾二狗手里。
“不多不少,我的这份!我算是看清你的真面目了,你以前的软弱都是装出来的!”
贾二狗才懒得和他解释,清点完数目,确认对得上,心满意足地把钱揣进兜里。
“得,等傻柱醒了,我去要他答应的五十块。”他一点不含糊,根本不在乎傻柱被他打得昏迷不醒。
易中海一拳打在棉花上,欲哭无泪。
心中郁闷,又不敢在贾二狗眼皮底下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