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沐国,皇帝赐婚就相当于订婚了,不需要再进行采名纳吉等的繁琐事宜。
毕竟,和皇家结亲是不一样的。
赐婚后半年内必须要完婚,否则就是抗旨不遵。
正常情况下接到赐婚圣旨之后,驸马父母就会开始筹备婚礼,选吉祥日子,订做婚服,购置采买所需的一应物品。
可贺卿云的身份,是一个父母双亡,没有亲戚,又从穷山沟沟里走出来的寒门书生,没有仆从婢女,婚礼所需的一切物件就都得由他亲自准备。
而且三公主和五公主的身份更高,贺卿云完婚的日子最后就定在了来年的四月中旬。
这还是因为赐婚是纯正的盲婚哑嫁,结婚之前男女双方只能书信交流。
别家儿女在父母为其订婚之后,还要互通信物书信,见上几面了解一下呢,时间跨度会更长。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状元郎……哦不,现在已经任职翰林院侍诏的贺卿云大婚。
翰林院侍诏只是九品小文官,本质上就是在翰林院端茶倒水打杂的。
翰林院主要负责培养文学、经术、卜、医、僧道、书画、弈棋等人才,皇帝游宴娱乐设施修建,修书撰史起草诏书,为皇子挑选侍读,负责科举等各种庞大工作,就想当于一个综合大公司,贺卿云如今就是一个刚进公司的小职员。
哦对了,南沐国伴读和侍读是不一样的,伴读是陪伴主子一起读书,侍读是侍奉主子读书,公主没有侍读。
身为状元,贺卿云这个翰林院侍诏的位置,只不过是进去熟悉工作流程和环境的踏脚板,类似于实习,莫约一个月就升职了。
榜眼和探花则是实习期两个月左右。
其他考生时间就统一了,都是半年,只不过这是正常情况,如果有那个学生脑子不好使得罪了大人物,就会被穿小鞋。
这一点在古代还是现代都差不多。
贺卿云之所以这么久还是翰林院侍诏,并不是他得罪了别人,而是因为他要筹备婚礼和四公主完婚。
刚上任就忙着结婚去了,那实习期自然是不算数的。
大婚的那天。
贺卿云穿着一袭红衣,白净爽朗的面庞也仿佛被渲染上了一层火红。
墨发雪肤红衣,整个人当真英姿勃发。
要不是贺卿云戴了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掩盖了本来面目的绝美精致,他就不是状元而是探花了。
贺卿云骑上高头大马,胸前戴着大红花绦也不显俗气,反而整个人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清新俊逸感。
他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姑娘啊……
素来幽深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明显的期待与向往。
殿下,从今天起,您便是我的妻子了。
终于是我的人了。
姜黎却只觉得好累。
婚礼从早晨三点多,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多,她本来就身体不好,一整天折腾下来,整个人都萎靡不振了。
终于一屁股坐在婚房柔软的大**,姜黎迫不及待的拽下来头上沉重的首饰,放在桌子上。
她脖子都快给压断啦!
把铺了满床的桂圆花生莲子乱七八糟的全部推到角落里。
端起个头小的酒杯仰头饮下合卺酒。
再把自己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脱下喜服,浑身酸痛无力,姜黎甚至叠衣服都懒得叠,也堆在角落里。
这才给自己收拾出一块床用来睡觉。
完全没有要等新郎的意思,姜黎倒头就睡。
她实在是太累了,她来到这个世界六年,从来没有一天这么疲惫过。
姜黎也不担心她的新郎官会因此有意见,她早就提前告诉他了,他也表示可以理解。
贺卿云面色微红,走进洞房的时候,步履稳重。
参加婚礼的官员大多数都是有意与他结交的,因此来的人并不多,贺卿云很快就应付完了。
他目光落在**陷入沉睡的少女,神情无比执着。
“殿下。”
试探性的开口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贺卿云顿时胆大起来。
走到姜黎跟前,他垂眸看着姜黎,被子滑落到小腹,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捏起被子角轻轻掖好。
“娘子,你是我的了。”
那语气,仿佛一个孩童得到心爱的玩具一般满足得意。
贺卿云也脱掉鞋袜和礼服,躺在**,把身材娇小的少女拢在怀里。
姜黎先天不足,身上没多少肉,一直都很瘦,骨架也比一般女子小,整个人显得格外娇小玲珑。
少年低下头,轻轻在少女白净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神情虔诚。
姜黎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来。
“呃……”
头顶立马传来低沉的轻笑,“醒了?”
姜黎抬起头,眉目如画的少年对她微笑。
贺卿云目光定定的看着姜黎启唇,然后就听到她说——
“我要如厕。”
贺卿云:……
“去吧。”
语气有些无奈。
“哦,等我回来。”
姜黎下床穿鞋,睡了那么久觉,尿憋的她**都麻木了。
贺卿云眼眸亮晶晶的,在姜黎走之后,才回味刚才的一幕,低低笑道,“等你回来。”
姜黎解决完内急,又洗漱干净之后回到婚房,贺卿云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动。
她不禁有些奇怪,“洛忆,你不累?”
贺卿云转过头,笑道,“不累。”心里有些吃味,殿下喊的不是他的名字。
真是可惜。
等他彻底掌握了权利,解决了狗皇帝之后,一定要让殿下亲口喊声他的名字来听,想必那一定非常动听。
“饿不饿?”现在都大中午了,姜黎也不知道贺卿云有没有吃饭。
“饿了。”
姜黎正打算说“她也饿了要不要一起吃饭”的时候,突然听贺卿云轻轻地一声,“娘子。”
姜黎:“?”
抬起头,“你喊我什么?”
贺卿云脸上的笑非常纯善,目光也是清澈干净,“娘子啊,娘子既与为夫成婚,这称呼也得改改了。”
娘子……
姜黎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只是心湖迅速再次沉寂了下来。
她抿了抿唇,抬起头,“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