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按照贺卿云的性格,自然是无比冷漠的威胁对方安分点,别自作聪明。
但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姜黎说的话,嘴角便下意识的微扬。
“你竟还笑的出来?”杜方云满脸愤恨,手里的宝剑不由自主压深,“臭小子,你那日让李余带给我纸条,到底想做什么,你怎么会知道那件事情,苏橙是你什么人?!”
白皙的脖子上有血珠不断渗出,贺卿云却丝毫不慌乱,反而是不断的在心里品味,温润如玉究竟是怎么样的。
少年黑眸里带着温和的笑,气度优雅淡然,“杜公子,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杜公子和李公子以为苏橙姑娘母子不过是卖钗环的孤儿寡母,父亲早夭就可以随意拿捏了吗?”
杜方云瞳孔猛的一缩,满脸的凶神恶煞,“闭嘴,本公子从未见过什么卖首饰的小娘子,你这厮休想污蔑本公子?!”
贺卿云眼底带着不屑,语气却平静如水,“杜公子,倘若在下今日踏不出这间小院,想必在下的好友就会把这事汇报给苏巡抚大人,在下不过贱命一条,可是此时倘若曝光了,杜公子的未来,恐怕……”
杜方云浑身一颤,仿佛想到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手里的宝剑也像得了帕金森。
贺卿云轻描淡写的用双指尖住剑身,“一年前,杜公子委托杜大人利用官职之便压下此事,苏巡抚误以为女儿被拍花子拐走,一直全力打击拍花子,整个人像入了魔,誓要把京城所有阴沟里的老鼠全部千刀万剐,想必,杜公子不会不知道这件事吧?”
杜方云抖的更厉害了。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京城人尽皆知的事。
苏巡抚就是他爹的顶头上司啊!
一年前,杜方云、李余在荆山县上学,常常一众狐朋狗友结伴逛青楼,路上碰到一对卖金钗素环的母女。
母女二人穿着打了许多补丁,洗的发白的衣裳,小摊上叮叮当当的钗环款式都特别简单。
母女两人一看就属于家境贫寒的人。
偏偏那姑娘面容清秀目光清澈,杜方云遂心生歹念。
一天夜里,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母女俩和平常一样收摊回家,杜方云借着酒劲故意打砸小摊,强行掳走了那少女。
杜方云急不可耐的挽起袖子伸手,少女的衣裳轻轻一用力分崩离析。
少女害怕极了,满脸泪水不停反抗,情急之下歪头一口咬在杜方云手臂上,杜方云痛哼一声,另一只手重重的扇在少女脸上。
母亲看到女儿受此大辱,也是拼命的挣扎起来,不顾一切的扑了上来,又撕又咬,李余被妇人的疯狂吓了一跳,脸上也被抓出好几道血痕,顿时恼羞成怒举起一把木簪就刺了过去。
那母亲被刺中脖子,挣扎了没几下就当场毙命。
少女看着自己母亲被恶霸残害,不由得悲恸大哭,嘴里语无伦次的说什么,她父亲可是官差老爷,等父亲回家一定会替她和母亲报仇雪恨,把这群蛮横凶残的恶霸全部抓进大牢大刑伺候。
杜方云被少女宁死不屈的态度给激怒,周围的狐朋狗友又不停撺掇。
左一句,杜兄该不会被一个乡野村妇给吓破胆了吧。
右一句,这女子身上穿的破破烂烂,一看就是低等人,嘴上逞硬罢了,杜兄不会还真信了吧。
杜方云便也先入为主,以为少女是在胡言乱语,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几个无法无天的畜生把少女强行拖到阴暗的小巷子里,欲行不轨之事,少女身上的衣服被撕的破烂,心如死灰之下,便扭头狠狠撞在墙上寻死。
杜方云再怎么精虫上脑,也对脑门撞破一个大血窟窿的尸体生不起性趣,暗骂一声晦气匆忙系好裤腰带离开。
乐子没找到,欲望也没发泄出去,还惹出了人命,杜方云只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出门没看黄历。
他万万想不到,那对穿着朴素麻衣,每天早出晚归摆摊的母女,居然真不是什么无权无势的普通老百姓。
而是他爹顶头上司苏巡抚的妻女。
苏巡抚那时刚刚调任到京城,还没有来得及置办宅子,因此就把妻女留在老家荆山县,妻子是普通农户家庭出生的女子,朴素惯了。
苏巡抚又是清正廉洁两袖清风的好官,母女二人从小生活也很朴素简洁,为了减轻丈夫的压力和负担,才会每天摆摊赚点碎银子,尽量不买新衣裳,没想到却招至灾祸。
杜方云得知这个消息后,当场吓的三魂飞了七魄,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求自己老爹出面摆平解决。
好在杜大人对自己儿子的德行清楚,以前也不是没这么干过,早已经把现场伪装成了意外。
但杜大人听说杜方云害死了自己顶头上司的妻女之后,还是气的眼前发黑,只觉得这个混账儿子就是上天派来讨债的。
但是那又能怎么办,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而且这件事已经发生了,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补救了,自己的仕途不能受到影响,真相绝不能让苏巡抚知道。
杜方云脸上豆大的冷汗往下淌,他瞳孔放大,巨大的惊恐和对未来的惧怕让他语无伦次,“这件事只有我和我爹,还有李余他们几个人知道,你是谁,京城没有似乎没有洛姓的家族,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会知道当年的内幕,你,你,是不是他们几个透露的,你有什么目的,你是想要银子吗,你想要多少,本公子马上给,千万不能把这件事捅破,绝对不能让巡抚大人知道,否则巡抚大人肯定会活剥了我的皮的……”
贺卿云只是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眼底是深深的嫌恶。
“杜公子大气,不过在下对银钱没有什么兴趣,在下更想认识认识杜大人,不知杜公子可否做个引荐?”
“认识我爹?”杜方云不解,“你想认识我爹,你见我爹做什么,你也想捞个官职?”
“算是吧。”
“……好吧,洛兄,只要你隐瞒这件事,我就让我爹给你安排个清闲还赚钱的肥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