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
姜黎绞尽脑汁,却依旧被程瑾珩轻而易举的压制住无法动弹。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小聪明都无济于事。
程瑾珩一只手把姜黎压住困在角落里,另一只手举起匕首,一言不发,眸光阴森而疯狂。
姜黎抿唇,神情重新平静下来。
“程瑾珩,你潜入摄政王府的目的是什么?”
姜黎语气淡然,仿佛下一秒就要香消玉殒的人压根不是她。
不要急躁,不要着急。
姜黎不停的在心里默念,心境很快平和下来。
程瑾珩眸光微凝,“王妃这是说什么话?”
“何必继续装傻,你不过是不甘心成王败寇罢了。”
姜黎轻而易举的戳中程瑾珩的痛处。
程瑾珩脸色变了。
他就是不甘心。
凭什么自己筹谋这么多年,到最后全部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他不甘心。
他绝不愿意就这样轻易认输。
反正这个瘦弱的女人绝对逃不掉,程瑾珩微眯起双眼。
“四公主是什么时候发现本世子的真实身份的?”
姜黎抬眸,语气嘲讽::“公子怕是记性不好,程国公世子五个月前就已经不幸为国捐躯了。”
程瑾珩嘴角微微一抽,冷冷开口,“你就不怕死?”
“死有何惧?人生在世,每个人最终都要面对死亡。”姜黎满脸的无所谓。
“呵……”
“生前荣华富贵,死后都归于尘土,哪怕是假死,程公子认为小女子说的可对?”
“哈哈哈……”
程瑾珩却突然大笑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神经质。
一只手高高抬起,锋利的匕首反射出幽冷的寒光,扭头狠狠的扎进姜黎的小臂里。
姜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脸上的有些懵。
病美人系统拉响警报的时候,就给她开了痛觉屏蔽。
再加上程瑾珩的动作太突然。
要不是低头亲眼看到殷红的血染红了纯白的衣袖,姜黎甚至都没有发现她受伤了。
程瑾珩整个人状若癫狂,手里匕首不断的捅刺,皆避开要害位置。
姜黎后知后觉的感受到失血过多的眩晕感。
虽然她感受不到痛感,但是一身洁白的衣袍几乎被染成血色,姜黎还是感到眼前一阵阵发黑,大脑越来越沉重。
几乎是昏迷过去的前一刻,姜黎颤抖着抬起手手狠狠砸碎铜镜。
咣当一声脆响,程瑾珩瞬间理智回笼。
只是此刻外面的侍卫婢女们只怕已经听到了动静。
程瑾珩在心里暗骂一句。
反正姜黎自小身体弱,被捅了这么多刀,绝对会死在今天。
程瑾珩没有留恋,当即就打算扭头跳窗逃跑,他的目的是报复贺卿云,可不是打算现在就同归于尽的。
只是转身的瞬间,衣角突然被拽住。
延竹居的大门被人猛的一脚踹开。
“王妃呢?屋内事什么动静?”
是贺卿云的声音。
杂乱的有人回答。
“回禀王爷,王妃在卧房内。”
“应当是铜镜不小心跌落地上了,王爷不必担忧。”
“滚远点!”贺卿云的声音听起来气急败坏,“本王有预感,她绝对出了什么事……”
程瑾珩脸色微变。
该死,贺卿云怎么出现的如此迅速。
难不成还真如传言所说,延竹宫只要一有风吹草动,这位矜贵儒雅的摄政王无论有多少政务缠身,无论多忙,都会以最快速度出现在延竹居外。
以前程瑾珩还以为这是假的,根本就是杜撰出来的。
如今算是亲眼所见了。
贺卿云虽然武功平平无奇,但一手轻功连的是出神入化,自己倘若再拖延几息,就别想完整的离开此处了。
程瑾珩这次的预感非常准,如果他被贺卿云察觉到行踪,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到天涯海角,而且他绝不会放弃。
程瑾珩满脸焦灼,抬脚就狠狠的踹向死死拽住他衣角的素手。
“你、别、想、逃。”
在被一剑刺穿心窝,钉在柱子上的瞬间,程瑾珩的耳边,却听清了女子无比虚弱的四个字。
摄政王,不是武功平平无奇吗……
生命的最后关头,程瑾珩才反应过来,他从头到尾,彻彻底底的低估了贺卿云。
输的不冤。
“殿下——”
贺卿云双手颤抖,跪坐在地面上,满脸都是绝望和难以置信。
贺卿云慌乱的抱起满身鲜血的姜黎,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殿下,殿下,你没事吧,我来了,我来保护你了……”
只是他怀里的人儿,早已经失去了气息。
贺卿云轻柔的抱起姜黎,慌不择路的冲出延竹居。
坐上马车一路飞奔向皇宫,同时派侍卫立刻去找太医待命。
在踏入皇宫之前,满脸无助的贺卿云突然就沉稳了下来,他轻柔的垂眸吻了吻怀中女子苍白毫无血色的唇。
“殿下,我带你去见娘亲可好?”
福寿宫。
年轻的裴太后突然从噩梦中惊醒,满头满背大汗。
一旁的小太监立刻凑过来,“娘娘,可要奴婢吩咐下面的人准备洗漱?”
“你先下去。”裴太后嗓音有些沙哑。
她刚刚做了一个噩梦,她的女儿化为一片光点消失了。
裴太后强行按捺下心底越来越浓郁的不安,把所有下人遣散。
目光不时盯着殿门口的方向。
一刻钟后。
一身金丝滚边赤湽玄衣的贺卿云晃晃悠悠的出现在福寿宫门口。
满眼的血丝,似乎随时都会倒下的模样。
而他的怀里。
是一个浑身染血的白衣女子,身段纤细柔弱,面容姣好。
哪怕第一眼并没有看到女子的正脸,裴太后还是瞳孔猛的一缩。
“娘的岁岁……不在了……”裴太后低头喃喃自语。
“娘。”年轻俊美的男子低下头,语气里带着无尽的怨恨。
裴太后知道,他是在怨恨自己。
怨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姜黎。
怨恨自己疏忽大意让姜黎遭遇贼人。
可是……
这怎么能怪他呢?
再怎么谨慎小心算无遗策的人,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这世界上,人力所不及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裴太后喉头哽咽,尝试了好几次,带着哭腔的温柔声音缓缓飘入失去理智的贺卿云耳中。
“娘知道,你才是最痛苦的那个人,别太伤心,阿黎她待你也是特殊的,她也不希望你伤心难过。”
闻言。
贺卿云脸色苍白,嘴唇颤抖。
“阿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