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公孙明突然来到长孙芜家做客,一进门便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长孙芜请他喝茶,又问道:“表兄为何事烦忧?”
公孙明道:“你没发现如今朝堂上的风向都逐渐变了?”
长孙芜平静地说道:“自永泰国一战后,安亲王名声大振,如今更是羽翼渐丰,这也是难以避免的事。”
公孙明道:“咱们多年来一直受皇后娘娘的恩惠,如今太子受了威胁,咱们总不能坐视不管。”
长孙芜听说,顿觉奇怪:“表兄不是还有个女儿嫁给楚王吗?表兄若还一如既往地支持太子,只怕楚王会多心。”
公孙明不以为意:“可别说她了。她差点害得我身败名裂,我只盼着我没有这样的女儿才好。不能因为她误了咱们的大事。”
长孙芜这才放心下来。待饮了一口茶后,默默分析道:“安亲王的党羽能起来,慕容瑜功不可没。”
公孙明点头,同时又带着几分恨意:“这个慕容瑜,我一早就觉得他不是个东西!当初要不是他执意娶了于氏,我亲妹子也不会为情自杀。”
“他倒好,三妻四妾搂入怀中。他既不喜欢我妹子,又何故撩拨!”
长孙芜听说,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表兄再有气又能如何。这些年来,表兄派了王氏去做卧底,在朝廷上多番打压他,”
“他不还是挺过来了?只能说这老狐狸着实不简单。”
说到这里,他又好意提醒:“不过,王氏无用,表兄你如今又是身陷流言蜚语中,暂时还是不要再出手了。这事,交给我就好。”
公孙明听说,眼前一亮:“怎么,你有办法?”
长孙芜得意一笑:“表兄都知道在慕容府安插自己的眼线,难道弟弟不会?是时候该让那颗棋子醒醒了。”
这天,慕容钰瑶来到母亲的芙蓉院,将一封信交给她:“小娘,这是你的信。”
秦氏疑惑道:“真是奇怪了。还能有什么人给我写信呢?”
一边说,一边打开,但见里面空白一片,顿时愣住了。
慕容钰瑶疑惑地问:“咦,这信上怎么没有字啊?”
秦氏觉得事情不妙,连忙将信收起,敷衍道:“可能是谁恶作剧吧。你赶紧去找宁安一起玩吧。”
说着,便将女儿哄了出去。这才从柜中取出了药水,轻轻涂抹在信上。
上面显示了见面的时辰和地点,落款正是她熟悉不过的“芜”字。
夜深,她乔装打扮后,及时前来赴约。
见了长孙芜后,她开门见山地问:“你又来找我做什么?我如今已嫁了人了,你我之间缘分已尽。”
长孙芜微微一笑:“妹子,你我之间如何缘尽了?咱们不是还有个漂亮的女儿,叫‘瑶儿’吗?”
秦氏大吃一惊,不敢再说什么。
长孙芜笑道:“你生产那日,我便觉得那孩子定是我的女儿,所以我买通了太医去验血。你说,这事要是让慕容瑜知道,能原谅你吗?”
秦氏顿时慌张不已:“你想干什么?”
长孙芜道:“我并不想干什么,只是有一件事要委托你,也只有你能做到。”
一面说,一面将毒药放在桌面上。
“这个慕容瑜如今在朝堂上威风凛凛,实在是碍人眼!你想法子让他喝下,他便会就此沉睡。若有人问起,”
“你就说他近来着迷仙丹,吃多了中的毒。到时候,我再想办法把你和瑶儿接回府,我们一家三口欢聚一堂。”
然而,秦氏却不愿意了:“长孙芜,当初你逼死了我小娘,玷污了我,如今你让我去害我的丈夫,你还是人吗?”
一道雷一闪而过,回忆逐渐生起。
她本是长孙老爷的春姨娘之女,与长孙芜是兄妹。长孙芜生母早逝,春姨娘便奉命对这个嫡子多加照顾,因此兄妹俩感情深厚。
然后有一日,长孙芜无意撞见了春姨娘偷人,心细的他怀疑秦氏不是自己的亲妹妹,趁着父亲不在府上,找人滴血认亲。
事实证明,他们的确没有血缘关系。于是长孙芜好色心起,当着春姨娘的面侮辱了秦氏,气得春姨娘撞墙自尽。
往后,长孙芜隔三差五便强迫她。直到后来,她意外遇到了慕容瑜,向他求救,慕容瑜这才上门提亲。
长孙老爷并不是很在乎这个庶女,即便是嫁去当个小妾,他也没多大反应,于是匆匆将秦氏打发了。
秦氏总算逃离哥哥的魔掌,可没过多久发现自己怀孕,很快便生下了慕容钰瑶。
这些年来,她本过着平静的生活,可今日再见长孙芜,她的生活再度被打破了。
长孙芜轻声威胁道:“你若不答应,那我便告诉慕容瑜,他的小女儿不是他的亲骨肉,看他到时候会怎么对你。”
秦氏吓了一跳,连忙道:“不,不可以……要是让他知道了,那我的女儿就没法做人了。”
长孙芜冷笑道:“那,这件事……”
秦氏无奈地流下了眼泪。再三犹豫后,还是决定拿走了毒药。
慕容瑜今晚留宿在芙蓉院,但见她这么晚才回,不禁疑惑。
秦氏解释道:“出去走走,不想突然下了大雨,在路上耽搁了。”
慕容瑜轻声道:“下回出去的时候,跟府里的人报备下,我也好派人去接你。”
秦氏点头,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礼盒。
这时,慕容瑜一眼瞥见她手腕上多了一道痕,连忙握过了她的手,关切地问:“这是怎么了?”
秦氏忙道:“方才遇到了一个疯子,非要抓着我。幸好我身边的丫鬟们机灵,将他打发了。”
慕容瑜听说,顿时皱了眉头:“怎么会出这种事?你可还记得那人的模样?”
秦氏道:“我当时太害怕,所以没看清。算了,一个疯子而已,老爷不必放在心上。”
慕容瑜不由分说,命人将药物取了过来,并亲自为她擦药。
“下回若遇到这种事,直接报官便是。如今你夫君是丞相了,还能让人骑到头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