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大年三十儿的早上赶回了武陵城。
进城的那一刻,阿生和图兰便从旁边的茶馆冲了出来,“娘亲!”
傅凌霄看着冲出来的阿生和图兰,将两人捞起来放在自己前面的马背上。
背上多了两个人,年纪大了的踏雪不满地哼哧了一声。
傅凌霄听后笑着从马背上下来,只让两个孩子坐在马背上。
此时的阿生好奇地看向踏雪旁边,穿着黑色大氅遮盖住容貌的男人,崔无相见阿生好奇,摘下了自己的兜帽和面巾,露出了自己的脸。
阿生在看到崔无相的那一刻,疑惑试探道:“爹爹?”
崔无相笑着点头,“阿生,好久不见。”
“爹!”
阿生对着自己爹爹伸出胳膊,被崔无相抱到自己的马前。
傅凌霄站在踏雪的身边,看着坐在马背上的图兰也对着崔无相喊了一声“爹爹”。
“好了好了,这天寒地冻的,还是赶紧回家吧!”
只不过在回家之前,傅凌霄还是先带着崔无相去面馆吃了一大碗面,整个人暖过来之后才回了家。
此时的傅家还没有张贴春联灯笼等,每年这些东西他们都是自己动手,一般都是在大年三十的中午吃过午饭后,大人孩子齐上阵。
傅凌霄带着崔无相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傅铮,如今的傅铮已经渐渐将手里的权力放给了自己的子女,每日除了逗猫遛鸟哄孩子,就是和奚川海下棋钓鱼拾掇花。
看似过上了养老生活,实际上比之前还要忙。
尤其是当傅铮开始给前院的孩子们上课之后,每天必得多带两壶茶水。
没办法,家里的孩子们虽然大都怕傅铮,可阿生这小子把他爹娘说了个十成十,不仅问题多,还调皮,有时候气的傅铮和肖先生恨不得揍他一顿。
当然,揍是不可能揍的,傅铮和肖先生都上了年纪,阿生又正是调皮的时候,根本就抓不住他,只能让傅凌霄代替教育。
崔无相在看到似乎年轻了几分的傅铮时,笑着道:“几年不见,岳丈大人的身体愈发硬朗了。”
“心情好,身体自然也好。”傅铮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在傅凌霄和崔无相都坐下后说道:“这么年轻就辞官,你真的不后悔?”
崔无相辞官的消息传到北境来的时候,傅铮等傅家人都惊呆了。
崔无相现在这个年纪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结果他却急流勇退,这样的魄力和决断,哪怕是换做傅铮他也做不到。
当年的傅铮在崔无相如今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是满腔的报复。后来流放北境,在北境扎根,也完全是因为形势所迫。
“不后悔,我已经开始期待之后的日子了。”
崔无相没有说谎,今年几乎是他这几年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年,妻儿在身边,新年的热闹终于和他有关。
傅铮和傅仲贤本来想着既然崔无相来了,就给崔无相安排一点事情干,但是统统都被崔无相拒绝了。
最后还是傅凌霄觉得崔无相一天无所事事除了黏着她就是黏着她,实在看不过去让他去给孩子们上课。
李修年和陪着大着肚子的奚沐云在家里闲逛来到前院的时候,看着坐在课堂前面的椅子上看书的崔无相说道:“以前怎么没觉得崔无相是这么一个懒散的人呢?”
“可能是以前忙的太累了,逆反心理上来了吧,就像你一样。”
如今的李修年和奚沐云每年差不多有一半的时间在武陵城,如今奚沐云怀了第三胎后,李修年更是不愿意回西州,天天看着自己还年幼的长子,问他到底什么时候长大,长大了好去西州接自己的班,到时候他就可以和奚沐云还有傅凌霄一起在武陵城招猫逗狗,和年轻的时候一样。
不过李修年的这个畅想注定失败,因为李荣阳二十五岁的时候,依旧不愿意大婚,气的满朝文武都要以死相逼,而最后以死相逼换来的,就是李荣阳立了李修年的长子为太子。
这消息一出,把李修年气的不行,眼看着自己长子刚要准备将自己的西州接过去,结果李荣阳给他搞这么一出。
但是皇命难违,李修年没办法,只能满脸不愿的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教养出来的长子离开家去往京城。
如今傅凌霄卸掉兵权,天天和崔无相到处游山玩水,偶尔还拐带着他媳妇儿,只有他,好不容易把自己的长子盼出来了想着自己可以跟着他们一起游历河山,却被李荣阳半路摘桃,李修年实在是没办法,只好将自己的目光放在自己年满十三岁的二女儿身上。
而李修年和奚沐云的二女儿在看到自己亲爹幽怨的目光时,无奈接手西州。
而她接手的当天晚上,李修年就带着奚沐云骑马追赶傅凌霄和崔无相的步伐,只留家里的一众小辈面面相觑,“太不负责任了。”
不负责任的何止是傅凌霄这一众大人,还有李荣阳和守一。
李荣阳在自己这个弟弟来京的前一个月还装得像模像样,等第二个月的时候就开始偷摸着收拾行李,第三个月准备拟旨禅位的时候被小自己好几岁的弟弟抓了个正着。
李荣善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真的无语了,他们李家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基因出现了问题,怎么一个个心里都满是玩乐。
他爹是这样,他这个兄长也是这样。
大齐建国这么多年,二十五六还没有大婚的皇帝只有李荣阳一个,自动禅位的皇帝,他也是第一个。
而禅位之后的第一件事,李荣阳便和守一一起驾着快马离开了京城,那模样不像是离开京城,更像是离开了一座华丽的牢笼。
巍巍青山,拔地而起;潋滟瀑布,垂直而下,继而灌入碧色湖泊当中。
李修年看着已经叉了一串鱼的傅凌霄,又看看钓了两条鱼的崔无相,最后看向自己一无所获的鱼篓,最后对正在熬汤的奚沐云委屈道:“其实我不爱吃鱼。”
奚沐云忍俊不禁的时候,傅凌霄穿着那一串鱼对靠坐在奚沐云身边的李修年说道:“不爱吃就离远点。”
“我跟我娘子靠在一起,又没跟你挨着。”
“我怕你挨着挨着鱼汤就进你嘴里了,万一毒死你怎么办。”
“傅凌霄!”
傅凌霄对着李修年做了一个鬼脸,继而看向拎着自己鱼篓过来的崔无相。
“不想吃鱼的话,马上就有别的肉到了。”崔无相笑着说道。
而傅凌霄看向远处,只有李修年一脸懵,“什么肉,你要去给我猎兔子吃吗?就你这身板,追得上吗?”
崔无相笑看着李修年道:“总比有些人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好。”
“崔无相!”
“我耳朵比你好使,不用这么喊。”
“你……”李修年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不远处传来马蹄的声音,“靠,这荒山野岭的,谁啊?”
还能有谁,当然是禅位之后的李荣阳,两人一路游山玩水,终于找到了傅凌霄和崔无相他们。
守一举着自己手里的烧鸡和酒壶,对着傅凌霄和奚沐云大喊道:“姐姐,吃肉喝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