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婚礼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从酒店到婚纱,全都要他们两个人一样一样挑选。
鱼火火现在的心思大部分在孩子身上,不太顾得过来,季东霆几乎要一手包办,也亏得魏凉给力,雯姐协助,他能少操点心。
雯姐问鱼火火,“喜欢什么样风格的婚纱啊?”
鱼火火说了句话差点把雯姐噎死,“好脱,方便喂奶的就行。”
雯姐愣了愣:“还有奶呢?”
孩子都一岁半了,她又上班不怎么喂,按说应该已经没了啊。鱼火火脸一红,“季东霆那个狗人,天天让姚姨给我炖鲫鱼汤!”雯姐瞬间就懂了,这是孩子不喝了,孩子爹想喝,年轻人可真会玩啊。
“但是你这……多不方便啊。”雯姐是女人,自然更明白女人,涨奶什么的挺不舒服,季东霆就算再好这一口,也还是适可而止的好。鱼火火点点头说心里有数,肯定要断奶的,婚礼办完就想办法断。
婚礼从筹备到举办一共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地点是盘谷酒店,婚纱是高级定制,季东霆是为了要排面,为了给鱼火火补偿,可劲儿砸钱,他不想让别人说鱼火火地位不高,不想让人说她不被季家尊重。婚礼举办之前,季东霆载着她去了一趟她父亲的墓园,两个人在坟前说了好多话,季东霆点了烟放在墓碑前,说会好好照顾火火,让他老人家泉下有知,放心。
当晚两个人没回去,就在镇子上的酒店里住下,鱼火火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梦见了她父亲。梦里,她父亲说放心了,让她以后好好过。鱼火火笑着说一定会的,然后就醒了。当时是凌晨两点多,鱼火火看着身边熟睡的男人,下床从他烟盒里偷偷摸了根烟去洗手间里抽。
这二十多年的时间,过得真快啊。
她年少时也算是无忧无虑,结果 17 岁突遭变故,那之后她就开始独立生活。大学的时候谈恋爱,结果半途而废,后来失眠心衰,好在遇见了季东霆……她的人生简直像电影一样,甚至比电影还精彩。鱼火火抽了几口烟,觉得想哭又想笑。
她不敢哭出声也不敢笑出声,怕狗男人醒,就忍着,结果季东霆还是发现了。
他失而复得之后很敏感,半夜翻身倘若女人不在,他心里就慌。
“火火。”他一出声,鱼火火一愣,紧接着火速灭了烟。
“又不乖。”季东霆过来抱她,“怎么了,怎么醒了?还背着我抽烟。”
“梦见我爸了。”鱼火火实话实说,“季东霆,这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梦见他,他说他很放心,让我以后好好过。”
“嗯。”季东霆听得心里挺不是滋味,把她抱回到**去,搂着她盖好被子,鱼火火说了很多话,好像是梦话,也好像是醉话。她说自己好幸运,说能遇见季东霆真高兴。季东霆吻着她不让她说,鱼火火就闹,闹着闹着就把男人的火给点着了,凌晨三点开始晨间运动,也是够早的。
鱼火火回来之后,他抑郁的药也停了,虽然不能算痊愈,但很少发生。公司里再多的事情他不觉得累,只要这女人好好的,他累点也无所谓。
“火火。”季东霆低头吻她的额头,“好好过。”
季池一岁五个月就已经会说话了,不过说得不是特别利索,基本需求会表达而已。第一声叫的爸爸,季东霆挺高兴。但很快高兴就变成了生气。这孩子特别粘人,粘鱼火火。尤其睡觉的时候,只要鱼火火抱着季东霆被他看见了,他就哭,一边哭一边拽鱼火火,那意思就是不让妈妈跟爸爸睡,让妈妈跟自己睡。
季东霆气不打一处来,季池嘴里咿咿呀呀:“妈妈和我睡,不要爸爸。”
季东霆:“不要我睡哪儿来的你!”
鱼火火笑得不行,她说季东霆挺大一个人了,还跟孩子生气呢。季东霆舔了舔自己的牙,出门抽烟去了。
当时是晚上,鱼火火很快哄睡了季池下楼找他。
马上要办婚礼了,她的婚纱在客厅里放着,特别华美。
“真生气啊?那是你亲儿子。”鱼火火挨着他坐,季东霆吐出烟雾,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让人捉摸不透。鱼火火笑着靠向他的肩膀,“你不是一直想要吗?你看,有了之后你又不喜欢。”
“没有不喜欢。”季东霆灭了烟把她抱到腿上,“火火,我什么都能忍让,公司、股权、地皮,生意上的事儿我现在看得特别开,钱这个东西赚不完。但你不行,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我儿子也不行。”
“听听你这话说得,哪像个父亲。”鱼火火靠在他怀里,“我知道你对我好。”
“嗯。”
“季东霆,”鱼火火又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儿,把手伸进他头发离抓了两下,“你有白头发了。”
他今年 32 岁,还算年轻,但已经有了几根白发。
鱼火火看得心酸,她自己的人生不顺遂,他不也一样历经世事变迁,和抑郁斗争,和家族斗争,哪一步不是在刀尖上行走呢?好在他以后的岁月有自己相伴,有孩子相伴,不会孤家寡人无依无靠。说起来,他们两个人的相遇到相爱,真算得上是天造地设。
“婚礼的日子快到了,”季东霆说,“请柬还没发。”
“嗯,你看着请,我这边都用不上,就田筱黎、小凌子、程光,林黛,孙姐他们几个人。”
“嗯。”季东霆点头,“王曦请不请?”
“……你决定。”她可不敢在这个前任身上发表太多意见,狗男人简直云城第一醋缸,打翻了要命的。
“我决定请。”季东霆压低声音,“他结婚的时候我可没少出血,礼钱我得要回来。”
鱼火火听他说完笑出声,男人永远是孩子,甭管多大年龄。
季年后来私下见过鱼火火一次,谈了些关于当年的事情。
他毕竟是失去长子的父亲,如果说他要追究鱼火火,那也理所应当。但他格局还好,只是简单提起说惋惜,说阴差阳错,却没说要追究。
“都不容易。”季年说,“你父亲……算了,都过去了。”
“嗯。”鱼火火点头,“我养母现在在广州,地址我知道,您若想追究,我也不拦着。”
“罢了,给点警告算了。”季年摇头,“是我看人不准,是我自作孽。”
他这话说得鱼火火听了心里难受,便安慰道:“您别想这么多了,您看,我和东霆都有孩子了,咱们不看过去,就看未来吧。”
季年点点头,对鱼火火多了几分赞赏。
婚礼的正日子,鱼火火一大早四点就被拎起来化妆。伴娘是田筱黎,伴郎是程牧。
林黛作为娘家人出席,也是难得起来这么早一回,她想起那次跟二毛和鱼火火蹦迪回来,在街边吃早餐的情景,望着窗外出神。鱼火火问她怎么了,她摇头不言,眼圈却红了。
“想起小毛了是吗?”
“嗯。”林黛点头,“对不起小鱼姐。”
“有什么对不起的,”鱼火火笑着看她,“我和你一样想他,后来我让东霆派人去他老家看过,他爸什么也没拿到,整天骂骂咧咧的,我心想,亏了没让二毛入祠堂,他的根不在哪里,他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嗯。”林黛点头,“不说这个,今天你大喜的日子呢,你化妆,我去把鞋给你藏起来。”
“好。”
婚礼是中式的,最初的一身衣服是秀禾服,也是纯手工的订制品,田筱黎羡慕得不行,说自己结婚的时候一定要让程牧也定制这样的。她现在和程牧发展的还行,家里也没有那么反对了,都两年多了,虚情假意还是真心实意,早就看得透透的。
姚姨是八点半左右把季池带来的,接亲要从鱼火火的房子里接,然后接到城中别墅,再去盘古典礼,过程繁琐的很。
“火火,真漂亮。”姚姨说,“敦敦一睡醒就问你在哪儿,我赶紧抱来了。”
“辛苦了。”鱼火火伸手接儿子,季池对她桌前的化妆品很感兴趣,拔开口红盖子就往自己脸上画,没多会儿闹了个大红脸,姚姨赶紧带着孩子去洗,手忙脚乱。
十点,季东霆来接她。
堵门不过就是走个过场,季东霆包了无数的红包,随手一扬,一群人光顾着抢红包了,谁还有心思阻拦。男人轻轻松松到了鱼火火跟前,低头亲了亲她嫣红的唇。
“火火,我来接你回家。”
典礼是在中午十二点多进行,鱼火火穿着隆重的婚纱登场,一群媒体在门口守着疯狂拍,当晚两个人的婚礼就上了头条。虽然评论里总有恶意揣测,但善意的祝福居多。孩子都这么大了,就算再酸,人家也是名正言顺的季太太。
可惜的是,鱼火火这边没有长辈。
她养母或许也知道她结婚的消息,但终究没有发来任何信息。敬酒的时候鱼火火换了条酒红色的裙子,挽着季东霆的手臂一桌又一桌地喝。
“恭喜啊火火。”王曦站起来跟她碰杯,他身边是挺着孕肚的邓小姐。虽然女人对她还有敌意,但表露的不明显,鱼火火朝他们两口子笑了笑,没有多言。
当晚二人回到城中别墅的时候,季池已经睡下了。季泽在沙发上看电脑,他今天也累得不轻,跟着跑前跑后。
“辛苦了儿子。”鱼火火过去摸了摸小小少年的脑袋。
“小妈。”季泽抬头看着她,“我以后叫你,能不能把‘小’字去掉?”
“……当然!”鱼火火笑得灿烂,眼眶发热,“以后我就是你妈。”
季东霆在远处看着这母子二人,心里挺暖。
他大概也算是对得起他大哥,孩子管教得不错,还给他找了个他认可的母亲。
“早点休息季泽,你妈我是累得不行了,我要先睡了。”鱼火火说着上楼,季东霆走到季泽身后,竟然也跟着摸了摸季泽的头。
季泽受宠若惊,想要问什么,季东霆已经去到楼上了。
男孩看着楼上缓缓关上的门,轻轻扬起了嘴角。
真好,他有一个完整的家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