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姐和老高的婚礼举办是在年尾,说是本年度为数不度的黄道吉日。鱼火火跟着季东霆,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去的。婚礼不隆重,只请了要好的几个亲朋。鱼火火只管吃喝玩乐拍拍照片,轻松自在。
后来老高来敬酒,眼里闪着光,看样子挺激动。
他们两个人跟天下大事一样,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如今总算是落了地,激动也能理解。
老高拍了拍季东霆的肩膀:“你都懂。”
季东霆就点头,当然懂,现场除了他没人更懂了。
当天热闹完了回家,鱼火火问季东霆是不是挺感慨,季东霆承认,他说看着他们两个人办婚礼就想起了自己。鱼火火说他年龄大了,多愁善感。因为这句话季东霆当晚差点把她折腾到断气,问她,我年龄大吗?鱼火火喊得嗓子哑,拼命摇头说不大不大,正当年。
季东霆笑着放开她,鱼火火心里骂他狗男人,年龄见长,心智衰退。
季池2 岁的时候,鱼火火实在是无法忍受秘书处的工作。她想带项目,想做自己擅长的事儿。可季东霆看得太紧,就差让她常住自己办公室里了。
鱼火火没办法,只能偷偷作案。
北边一块地要竞拍的时候,她跟着考察团跑了一小天去当地考察,手把手教人家怎么作报告,老板娘的风范倒是足。
季东霆在办公室里找不到人,问雯姐,雯姐欲言又止好几次,终于还是说了。
“去北边考察了……季总,小鱼还是适合做项目经理,当秘书,屈才了。”
“反了她了,她想去跟我说不就行了,还玩上逃跑了?!”季东霆假装自己大度,但其实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收拾这女人。她真是劳碌命,他想好好养着,她偏偏不给机会,非要自己折腾出花来才行。
季东霆回了办公室,给鱼火火拨了个电话。
鱼火火当时在偏远地区,信号很差,喂喂喂了半天也听不见动静,同去的考察团成员也知道她身份,生怕自己被连累,简单看了看就提出要回公司。但鱼火火熟悉这个考察过程,当时就不乐意了,那意思我都跟着来了你们还敷衍,这是工作态度问题。
考察团的人犯了难,不敢得罪鱼火火,但也知道最不能得罪的还是季东霆。于是一个小报告打过去,鱼火火当时还不知道自己要完。
回了公司,她刚从车上下来就愣了。季东霆就在不远处看着,男人手里夹着烟,看她下车了把烟按灭在垃圾桶里,几步走过来,气势汹汹。鱼火火知道他要收拾自己,转身就跑,季东霆腿多长,两步跨过来弯下腰,把女人扛在了肩上。
“这是公司,给我点面子!”鱼火火咬牙切齿,“放我下来,我跟你解释。”
“解释什么?”男人毫不避讳,扛着她穿过大厅,前台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同步拿起手机偷拍。老板和老板娘的互动,太苏了。
“放我下去!”鱼火火只觉得丢人,两条腿没完没了的蹬来蹬去,进了电梯没外人了,季东霆抬起手在她臀上“啪”地拍了一下,真打。鱼火火疼的龇牙咧嘴,嘴里骂他不是东西,男人冷哼一声,电梯门开了。
旁人看不见,可秘书部就在总裁办公室旁边,雯姐刚好出来接水,惊呼一声撤回了工位,不多时一群人抖出来围观,季东霆时若无误,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门。
“这是怎么了?”同事问雯姐。
“小鱼犯错了呗。”雯姐笑呵呵地叹息,“不听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办公室里,季东霆把女人扔在了沙发上。鱼火火的脸红扑扑,头发凌乱,胸口起起伏伏,好像刚被折腾完。
“干嘛你,有话不能好好说!”
“去哪儿了?”季东霆居高临下地问,鱼火火舔了舔唇,不吭声。
“说话。”男人抬起她的下巴,鱼火火看他的眼神里有怒意,开始装怂。这是她的惯用伎俩。
“干活去了。”鱼火火笑着讨好他,“老公,我去考察地皮了,那块地还真行,周边不少……”
“我跟你说过什么?”季东霆打断她,“嗯?”
“……我在是为了集团赚钱。”
“不缺这点。”
“季东霆!”鱼火火支棱起来,“干嘛你,我是去工作我又不是去鬼混,你管得也太宽了,我本来就不想在秘书部,我想带项目,你不让我去,我当只能偷着跑,还不都是你逼得,你到反过来怪我!”
她越说越委屈,季东霆怔了怔,突然觉得自己话说重了。
“火火。”男人蹲下来,“我是担心你有危险。”
“这光天化日的我能有什么危险?”鱼火火简直要气死,“我是纸糊的吗季东霆?我生完孩子体质是弱,但我不是个废物。”
“冷静点火火,我只是怕你累。”季东霆不愿意她生气,只好低三下四地道歉,他吻了吻鱼火火的手背,“你不知道,我有多怕……失去你。”
他确实敏感的过分。
半夜睡醒找不到人他心里慌,上次鱼火火逛街没接到他电话,他差点联系局里的人脉全城找人。失而复得的一次,他是真被吓着了。
这女人是他的命,她要是再消失,他的命也没了。
“季东霆。”鱼火火把他拉起来让他坐,自己骑在他腿上,“你正常点,行吗?我不会随便消失,孩子都这么大了,有他拴着我,你怕什么?”
“火火。”季东霆抚着她的头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平心而论,鱼火火的话没错,她确实不会跑,是他太过紧张。想来可笑,从前什么都不怕的男人,一旦有了软肋,做梦都能惊醒。
季东霆把她抱紧,让女人趴在他胸口,“我知道是我的问题,但你就当为了成全我,留在办公室里,好不好?”
“季东霆。”鱼火火太无奈了,她坐直,捧着男人的脸。“要不这样,你亲自带一个项目,然后我跟着你,总行吧?”
开什么玩笑,老板亲自带项目,项目经理干什么吃的。
季东霆眉毛一皱,鱼火火知道这事儿,十有八九是说不通的。她伸手搂住男人的脖子,亲了亲他的唇角,“我知道你担心,但你不能一直这么圈着我,我不是圈养动物季东霆,我是喜欢在外面飞的,但是你放心,我一定能飞回来,因为家里有你,还有两个孩子。”
话已至此,男人幽幽叹息一声,鱼火火又亲他,让他别想太多。
“当时泰和负责的回迁房项目,不就是你亲自出面的吗?”鱼火火又问,“那家老板不是你兄长的朋友吗,他们现在负责什么,我去对接,你总能放心吧?”
季东霆好无奈。
这女人为了能带项目,什么路都想了。
后来鱼火火拿到了带项目的机会,总算逃离了秘书处。
她回到之前的办公室,林黛激动坏了,非说要请她吃饭为她接风。鱼火火可不敢,季东霆本来就不乐意自己往外跑,她再大张旗鼓的,这不是跟他对着干么?
季池两岁半的时候送去了托班。月嫂依然在,但主要负责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接送季池等。季年过来看过几次孩子,有一回跟季母碰上了,两个人竟然陈年老友一般的聊了会儿天。
如今杨昭不在国内,季年身边没有可心的人,偶遇能说上几句话的旧人,竟然突生出新鲜感来。季东霆倒是什么也没说,陈年往事,他不想提。他更知道自己母亲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季东延受影响最大,杨昭是他生母,生母倒了,儿子备受牵连。好在季东霆顾及手足情谊,没针对他。
季东延有心,从国外给季池邮寄过来不少东西,季池挺喜欢,鱼火火跟季东霆提起这个事儿,季东霆说:“我保证不会针对他就是了,他也是我的亲弟弟。”
“你长大了东霆。”鱼火火很欣慰,季东霆顿了顿,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接话。长大了?她欠收拾了是真的。
这一年过年的时候,陈征来给季东霆送礼,他跟我鱼火火说:“其实小鱼,你真得感谢我。”
鱼火火顿了顿,非常真诚地说了句:“嗯,谢谢。”
陈征又说:“当年王曦把你推荐给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块料,没想到真成了。你也得感谢他。”
鱼火火低头笑,他希望王曦永远不知道,自己是被陈征推给季东霆的。不然王曦那脾气,找他算账是分分钟的事儿。
后来陈征走了,鱼火火去阳光房里看了一眼,里面季泽正在哄季池认字,兄弟两个人紧紧挨在一起,季泽一个字一个字的教,季池就奶声奶气地跟着读。鱼火火在门口看了着,不一会儿季东霆过来找她。
“看什么呢?”男人的声音在她头顶,鱼火火转过身看着他。
“像不像,你和你哥小时候?”
季东霆顿了顿,望向屋里的季泽和季池,突然笑着点头。
或许是这一瞬,他关于兄长的怀念,对于季泽成长的责任压力,终于得意释怀。
他拥着鱼火火说谢谢,谢谢她给自己生了个孩子。
鱼火火拍了拍他:“我也谢谢你啊季总,要是没有你,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年。”
老夫老妻的,谈起这个话题有点窝心,季东霆不想打扰认真识字的兄弟俩,拥着她去了地下室,两个人也是难得二人世界,就找了部英文原版的爱情片子看。地毯上,季东霆席地而坐,靠着沙发。鱼火火就窝在他怀里,手里端着零食盘子,跟他一人一半的分零食吃。
后来电影演了一半,季泽抱着季池从楼上下来了,说季池睡着了。
“干得不错。”鱼火火把季池放在地下一层卧室里,表扬季泽,“是个优秀的哥哥。”
“可不是,带孩子太累了!”季泽撇嘴,小少年已经有了叛逆的迹象,最近总拿自己当大人。
“是吧。”鱼火火疑惑。
“而且他也太沉了!”季泽吐槽,“年龄不大体重要命,我要上去歇会儿,午饭我不起来吃了,爸、妈。”
鱼火火点头朝他笑,季东霆看着季泽,在这孩子身上看到了自己兄长的影子。
一年又一年,时光匆匆而过,他虽然纠结坎坷,但终于在岁月厚待里得偿所愿。
男人伸手拉住鱼火火:“我们也去睡会儿。”
(火火跟季狗,和大家说一声,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