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拳难敌四手,贾张氏扑了个空。
她像条死鱼似的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胡乱地蹬腿。
院里的小伙使上吃奶的劲儿,才拉住贾张氏。
易中海和刘海中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照这个势头闹下去,还怎么往贾二狗头上扣屎盆子!一个个的,净瞎耽误事!
易中海面上青一阵白一阵:“你心里头再委屈,也不能一哭二闹三上吊!有困难,大家一起帮你解决,你这么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棒梗是一时糊涂,谁都别揪着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不放。眼下,最重要的是抓住偷虎皮的贼!”
他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扫视一圈。
视线和贾二狗对上的一瞬间,眼神一凛,透出厌恶与不屑,仿佛认定贾二狗就是那个臭贼。
贾二狗眯起眼,紧盯着易中海。
这老狐狸还真叫他刮目相看,仅凭三两句话就平息了骚乱,把话题又给扯了回来。
“二狗,我今个儿送你一句话,贼无后人,盗无子孙!”易中海似是惋惜,又像是悲愤,呵斥道,“三大爷待你不薄,你咋能昧着良心去偷呢?”
贾二狗靠在大树底下,凉薄的眼半眯着,嘴角噙着淡淡的嘲讽。
见易中海不分青红皂白,就想让他担上臭贼的骂名。
贾二狗眉峰皱起又舒展开,佯装无辜地望着易中海。
“一大爷,您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给我定罪?包青天也不敢这么断案啊!”贾二狗眉梢微挑,冷冷地笑了。
刘海中急切地蹦出来,想摁死贾二狗的心情达到了顶峰,唾沫星子乱飞:“敢做不敢当,爷们儿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虎皮袄子肯定是你偷的,你抵赖也没用!”
不等贾二狗反驳,刘海中抢先一步,堵住了他的话头。
“你明里暗里地接济丁大宝那小子,前两天我还撞见你拎着几桶油、几斤猪肉去他家,胡同口住着的街坊都能作证!”
“大院里谁不知道,你那点工钱全贴补秦淮茹一家了。你哪来的钱买肉?隔三岔五就往丁大宝家跑!除非你捞了油水,这是徇私枉法,贪污腐败!那可是要吃枪子的!”
“这钱来路不正,分明就是你偷的!三大爷屋头遭贼,不是你,还能是谁?”
易中海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二狗,你抓紧去投案自首吧,争取宽大处理!”
“再不济,也不能做那偷鸡摸狗的事儿。你是咱们看着长大的,遇到困难吱一声,咱又不是记仇的人,还能坐视不管吗?你说你,咋就一心惦记着捞偏门呢,哎……”
他耷拉着脑袋,眉眼低垂,似乎贾二狗真做了那档子见不得人的腌臜事。
猫哭耗子的易中海,把贾二狗的罪名彻底坐实了!
贾二狗冷冽的眸光,扫过狼狈为奸的两人,扫过洋洋得意的阎埠贵,扫过扬起胜利微笑的秦淮茹婆媳俩,他心里那股邪火抑制不住,蹭蹭往上涨。
一帮喂不熟的白眼狼,个个都盼着他死,痴心妄想!
“老阉狗,鬼话连篇!”贾二狗说出的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匕首,突然凑近易中海,眼中的冷意摄人。
“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当我是泥捏的?好欺负不成!断子绝孙的老杂种,顺杆子往上爬,是我对你太客气了?”
“还有你这个老不死的!革委会的同志没把你教育好,就放出来了?敢在这颠倒黑白,皮痒欠抽了是吧?”
“胡同口住着的,哪只眼瞧见我送虎皮袄子了?脏物不在我手上,就说明不是我偷的!哪个活腻歪的再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就别怪我的拳头不长眼!”
他声音低沉阴冷,死死盯着易中海,眼中迸出一道火光。
贾二狗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走到傻柱跟前:“你挣的还没我多呢,哪来的钱,带我嫂子去国营饭馆?大鱼大肉往我嫂子屋里送,把我嫂子当成你姘头了?”
“拿着铁盒子进进出出,里头装的是肉吧?隔着三里地,我都能闻着香味儿,你该不会是从食堂偷的吧?”
“秦淮茹答应了嫁给我,你们要是再在我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就别怪我狠心,让你和老阉狗一个下场。”
傻柱吓得一激灵,下意识捂住了裤裆,见秦淮茹盯着自己看,壮着胆子怼道:“你少满嘴喷粪,我和秦姐是朋友……”
“我掏腰包请秦姐下馆子,有你什么事?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别高兴得太早!”
“你还来劲了!”
贾二狗露出一口大白牙,嘴角挂着轻蔑的笑:“说白了,你就是一上不得台面的伙夫,秦淮茹要是能看上你,我倒立吃屎!”
“这几年,你从食堂顺了多少肉,大家伙门清着呢。”
贾二狗骂完傻柱,话锋一转,盯上了一旁傻乐呵的许大茂:“我差点忘了你这号人物,大院里的万人迷啊!管不住自个儿的三条腿,不如砍了,还能每月领点救济粮!”
“下到黄花闺女,上到五十岁的寡妇,被你玩了个遍,娄晓娥知道这事儿吗?一个放映员,三不五时地给厂里姑娘送雪花膏,这钱打哪儿来的?怕不是偷的吧!”
“平时就看你贼眉鼠眼的,偷人就算了,竟然还干出这种丧良心的事儿!”
许大茂憋红了脸,急得说话都结巴了:“放你娘的臭狗屁,我根本没偷过劳什子的虎皮袄子,我偷那玩意做嘛!”
“说不定是拿去借花献佛,讨好街东边的杨寡妇!”
贾二狗表情夸张,直砸吧嘴:“杨寡妇上个月刚死了男人,你就猴急地想跟人家搞到一块儿!明眼人都能瞧出来,你不是啥好鸟!”
他越骂越凶,又把矛头指向了贾张氏:“老帮菜,你纵容棒梗祸害邻里,干的亏心事,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大家伙表面不说,心里有杆秤,棒梗去哪家串门,哪家就丢东西!比狗都招人嫌,也就只有你把棒梗当个宝!”
“您整天念叨着家里没米下锅,我每月四十块工钱,难不成是喂狗了?您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我可告诉你,将来秦淮茹过了门,就是我媳妇,您就等着自立门户吧!”
贾二狗句句朝贾张氏的心窝子上戳,一下比一下狠。
大院里勾心斗角的,个个是人精,哪家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儿?生怕被贾二狗抖搂出来,躲得远远的!
大院会议,变成了贾二狗的个人演讲。
傻柱憋屈得要死,嘴角抽搐,下颚紧绷,牙齿咬得咯吱响,可他不敢顶嘴。
要是真查出他偷了公家粮食,饭碗得丢,下半辈子也就彻底玩完了。